一个大人怎么能一直那么笑着呢

日本東京都千代田区神田須田町 2-6-5 坐落着一栋名为 OS'85 的办公大楼，建成于 1985 年，通体白色瓷砖。大楼地上 10 层地下 1 层，每层 250 多平方。¹1989 年的某一天，一位来自东京都武藏村山市的 18 岁青年，来到了大楼的 5 层，今天是他的面试日。面试官中有一位梳着中分头，带着眼镜，永远一脸笑容的男人。面试过程中，一脸稚气的男孩交给了面试官一份准备好的策划书。笑脸面试官接过来仔细端详。²

这家面试公司是日后为任天堂开发出热门游戏《星之卡比》系列和《任天堂明星大乱斗》系列的 HAL 研究所，这位尚未成年的青年，便是这两个系列的生父，著名游戏创作人樱井政博。永远保持着微笑的面试官，是日后的任天堂传奇社长岩田聪。

岩田聪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，“一个大人怎么能一直那么笑着呢”，樱井政博回忆道 18 岁时第一次见到岩田聪。那时樱井还没成年，应聘 HAL 研究所时，岩田是面试官之一。微笑的外表下，岩田有着敏锐的洞察力。樱井使用当时的一款文字处理软件，做了一份游戏策划书。岩田看着问道，是用那一款软件写的吗？

^前中樱井政博、后中岩田聪³

岩田的笑容，感染了更多人。樱井之所以想要加入 HAL 是因为玩了一款叫 Gall Force 的游戏。那个年代，还是游戏发展初期，当你通关一款游戏后，基本上就显示一句“恭喜您，通关啦！”但是，Gall Force 不同，它模仿电影片尾，列出了所有参与制作的人员名单。樱井瞬间被吸引了，想要加入这个有意思的公司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在这个制作人员名单中，出现了四个不同的叫 IWATA 的开发者。英文版分别是 SATORU.IWATA, S.IWATA, WAHYO.IWATA, W.IWATA。

其实这四个人，都是岩田聪。第一个和第二个，是岩田聪的英文发音；第三个和第四个是代号，当时 HAL 研究所很多人都会给自己起个代号，W.IWATA 在日文版中又写作“ワヒョ.IWATA”，大概就是“岩田哇哈”（表情可以参考“拓麻歌子”百科全书中的图片）。不知道这个代号是岩田自己起的，还是大家被他的笑容所感染，就这么称呼他，然后用在了游戏中。

回到那天的面试，岩田看着手中的游戏策划书问到樱井，是使用当时市面上的一款文字处理软件来编写的？得到樱井的肯定回答后，岩田发现这位青年对于该软件的使用非常娴熟，便夸奖他起来，樱井反倒有些吃惊，这个我自己都没注意到，是这样吗？接着岩田追问，这样这样的功能你会用吗？刚被夸完的樱井突然发现对面这位笑将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啊。樱井后来才知道，HAL 研究所当年除了游戏外，还开发了一堆电脑软硬件，其中就包括一款文字处理软件。而且不止于此，他们的野心更大。

从 EDDY II 到 HALNOTE

早年生涯

岩田聪于1959年12月6日出生于北海道札幌市，父亲是前北海道室兰市市长。他在学生时代已对电子游戏产生极大兴趣，在高中时期曾利用惠普的HP-65电子计算机制作一些简单的数字游戏，并与同学一起游玩。岩田聪高中毕业后进入东京工业大学修读计算机科学。在校期间，加入刚成立不久的HAL研究所当兼职程序员。1982年大学毕业后，他正式成为HAL研究所的员工。

不久之后，他被提升为部门经理，入职时，岩田聪向公司总经理提出了一些要求，包括能够参与决策和管理工作。他不仅是一名工程师，还负责人事和财务管理。¹

Eddy II

早期的游戏开发公司很多脱胎于计算机软件公司，经常是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，游戏、应用软件、计算机外设来者不拒。HAL 研究所也不例外，除了游戏外，还开发了一堆电脑软硬件，其中就包括一款绘图软件 Eddy II，这是当年 HAL 研究所开发的轨迹球 CAT² 的附赠软件 EDDY 的升级版，EDDY 的介质还是磁带，EDDY II 已经改用卡带。

对应机种为 MSX，但性能确实差强人意，绘制新内容或删除某些内容后，经常整个画面都需要重新绘制，过程非常缓慢。

受到Macintosh的刺激……

EDDY II 由 HAL 研究所的金田猛志³领导开发，岩田聪负责支持。

经历了数月的艰辛努力，1984 年完成 EDDY II 之后，他俩兴高采烈地想：“太好了，我可以出国逃亡了！”于是马上开溜，去洛杉矶参加了一场展览。20 世纪 80 年代的日本是它最辉煌的繁荣期，这个时期的日本让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羡慕不已，那时候的日本，号称富到可以买下整个美国。

这两个在美国闲逛的青年，心想着美国也不过如此嘛。直到他们走进了一家计算机商店，看到了苹果发布不久的 Macintosh，着实被惊讶到了。金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，我哇哇大叫，完全不在乎其他顾客的想法,

“我觉得这是一台多么漂亮的计算机啊。在那之前，我并不喜欢个人电脑。你觉得黑屏白字的世界，总是让人觉得无味乏味，一点也不有趣吧？但是，当我看到Macintosh时，仅仅这一点就让我感到开心起来......第一次，我意识到，啊，原来个人电脑是一件有趣的东西。”

“我们在EDDY II中想要做的各种事情，在 Macintosh 的 MacPaint 这个图形软件中都得到了实现。完全实现了......”⁴

两人遇到的 Macintosh 是由苹果公司刚推出的个人图形计算机。它是一台革命性的机器，可以通过鼠标完成工作，几乎不需要触碰键盘。它以图标的形式显示在屏幕上，即使没有运行任何软件，也会显示出磁盘和垃圾桶等图标，非常可爱。这给人一种乐趣的感觉。

岩田和金田对此感到震惊。这激发了他们，想要做出一款能和 Macintosh 系统比肩的综合软件，这便是 HALNOTE 诞生的起点。

拿着企划书在公司内部宣传

两个人从美国回国后，兴奋不已地开始制作企划书。无论如何，他们都希望能够在一台名为 MSX 的低性能电脑上实现那个美妙的世界。这就是 HALNOTE 的企划书，包含图形操作系统、绘图软件、文字处理软件、数据库软件等等，一个庞大的计划。

对于当时刚入职一年的金田先生来说，这是他第一次制作企划书。在岩田先生的帮助下，经过一番尝试和努力，企划书终于完成了。

接下来，他们拿着企划书开始了公司内部的宣传之旅。他们的热情和执着得到了回报，HALNOTE 项目得到了批准。然而，困难的道路才刚刚开始。毕竟，Macintosh 是 16 位机，而最新版的 MSX2 只有 8 位，要实现相同的功能并不像口头上那么简单。即使对于乐观的金田来说，他也曾经想过“最好不要说出来”。但是，出于让 MSX 用户体验那个美妙世界的一片心意，他们将经历一段的艰难时光。

HALNOTE 的未来将会是怎样的，岩田尚不知晓。但是，他们想要追赶的那台 Macintosh，却实实在在地改变计算机行业……

何以 1984 不似《一九八四》

股东会1

1984 年 1 月 24 日，苹果召开了年度股东大会，但这并不是典型的股东大会。这一天，苹果决定展示其下一款产品，苹果联合创始人史蒂夫·乔布斯称其“牛逼的一塌糊涂”（Insanely Great）。

舞台上，乔布斯重新播放了两天前在十八届超级碗期间播出的“1984”广告。接着伸手进西装内侧，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了一张 3.5 英寸软盘，举在半空中晃一晃，特意展示其有多小巧。

这招他日后屡试不爽，发布新款 Macbook 笔记本时，缓缓拿出一个黄皮文件袋，打开，慢慢抽出一款极薄的 Macbook Air。发布新款 ipod 时，先要问一句，我就纳了闷了，这牛仔裤的小小口袋干嘛用的啊？然后再慢慢掏出 iPod mini。

电影乔布斯²中，甚至特地为他的 3.5 英寸盘展示环节编撰了一个场景：开场前，乔布斯一定要换上一件有口袋的衬衫，将软盘放在胸前的口袋，以强烈的对比突出其小巧。

回到现场，乔布斯插入软驱，Macintosh 开启自动演示。“今天 Macintosh，有史以来将第一次自己介绍自己。”随着乔布斯的介绍，Macintosh 开始使用语音自我介绍。

计算机大会

六天后，1984 年 1 月 30 日，史蒂夫·乔布斯和 Mac 团队又在波士顿计算机协会大会上向公众展示 Macintosh。³史蒂夫·乔布斯介绍了 Macintosh，随后由开发小组的 Steve Capps, Andy Hertzfeld, Randy Wigginton, Bill Atkinson, Bruce Horn, Burrell Smith, Owen Densmore, Rony Sebok 介绍了 Macintosh。

展示环节几乎和六天前的流程一模一样。除了一句，“今天 Macintosh，有史以来将第二次自己介绍自己。”介绍完 Macitosh，播放完影片后，来到了实机演示环节，乔布斯和其他 8 位开发者一起坐在舞台中央，中间放着一台 Macintosh。

演示开始。开机，打开 MacPaint，用鼠标随便画（拖动、点击、放大），复制，打开 MacWrite，随意编辑（字体、字号、段落），粘贴图片，保存，结束。这些都是我们今天再熟悉不过的操作，但是在 1984 年，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。

1984 之前的个人电脑是何状况？“1984”广而告之的是什么？……

追赶乔布斯的岩田聪03｜我是 Lisa

楔子

火车上，

我找到了一排有着两个空座的座位，靠着窗边。就在看起来一路通畅，我将独享这一排座位时，来了一个女人（跟我一样年纪？大一点？小一点？）。“我能坐这儿吗？”她问。“没问题，”我说。她有着棕长直的秀发，刘海刚好垂到眉梢。她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，穿着一件黑色短外套，内搭一件格子裙，配上黑色紧身裤。一坐下来，她就从包里取出了她的 Kindle，开始读起来。现在这些 Kindle 和 iPad，让人没法再偷偷看封皮了；我们失去了根据手中的书来评估陌生人的能力。它都没有封面了，你还怎么根据封面来判断一本书呢？

（略）

“你在读什么？”我自己听着我的声音似乎太大了，还升高了音调。

她抬起头来。“完全是逃脱现实的垃圾文学，”注视着我，“我叫 Lisa”。

“很高兴认识你，Lisa，”我回答说，完全忘了回复我的名字。“你的名字不会是照着电脑取的吧？”我问道，凭着一股直觉。

“对咯，就是啊！”她告诉我她是在 1983 年出生的，那一年 Lisa 电脑才刚刚推出。她的父母在苹果公司相识。

“幸好不是在 1984 年生的啊，”我说。她咯咯笑了，是那种轻轻柔柔的。“是啊，要不我的名字会是 Macintosh！”我们的眼神交会，但我又缩了回去。她回到了自己的电子书上。¹

Lisa 来了

在 Macintosh 发布的前一年，1983年1月19日苹果发布了 Lisa。它被认为是第一台可通过图形用户界面 （GUI） 操作的大众市场个人计算机。

1983 年，像 Lisa 这样的机器仍然非常昂贵，以至于它主要销售给个人和中小型企业，作为更大、更昂贵的大型机或小型计算机（如 IBM）的开创性新替代品。原来这些大型机或小型计算机要么需要供应商提供额外的、昂贵的咨询，要么雇用经过专门培训的人员，或者至少，维护和操作的学习曲线要陡峭得多。

为了更好的推广 lisa，

1982 年秋天，苹果公司砸下重金请一家营销顾问公司为 Lisa 和 Macintosh 设计一套主题名字。他们想出了一大堆名字，例如把 Macintosh 叫作“苹果40”或“极速苹果(Apple Allegro)”。乔布斯和营销团队听完所有的建议后，决定还是以 Lisa 和 Macintosh 作为正式的名字。他们还把 Lisa 作为“本地集成系统架构”(Local Integrated Systems Architecture)的简称，但我们在内部还是喜欢用“Lisa：愚蠢的缩写”(Lisa: Invented Stupid Acronym)或是类似的叫法来开Lisa的玩笑。²

Lisa 的开发始于 1978 年，也正是那一年乔布斯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。孩子的母亲是克里斯安·布伦南（Chrisann Brennan），但乔布斯不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生父。

那年春天，在俄勒冈，在父母共同的朋友罗伯特的一个农场里，在两位产婆的帮助下，孩子出生了。几天过后，乔布斯来了。他们把孩子抱到田间，放在一块毯子上，然后一起查看宝宝起名书。乔布斯想取名“克莱尔”，他们俩看了好几个名字，始终无法达成一致。他们不想要缺乏独创性的名字，最好是一个长名字的减缩版。

“叫丽莎怎么样？”克里斯安·布伦南最后问道。“好，就叫这个了。”乔布斯高兴地回答道。第二天，乔布斯就走了。

丽莎后来问母亲，“可是他不承认是我的父亲，你又为什么要让他帮忙取名字？” “因为他本来就是你父亲。”母亲答道。³

挫败

Lisa 上市后并不顺利。高昂的价格、不稳定的性能以及 Macintosh 的冲击。1984 年，在 Macintosh 推出的同时，Lisa 2 发布。Lisa 2 系列由两种型号组成：Lisa 2/5 和 2/10，售价分别为 3495 美元和 5495 美元。1985 年 1 月，Lisa 2/10 被更名为 Macintosh XL，并配备了 MacWorks（一种允许其运行 Mac 软件的模拟器），但尽管销量有所提高，该产品还是于 1985 年被淘汰。

丽莎已经在读小学了，一次班里搞了个活动，名叫“猜数字”，让学生们猜罐子里玉米粒的数量。丽莎连续两次以全班最小的误差猜中了大概的数字。其实她只是在纸上写了几个数，她还不认识个、十、百、千的计数单位。母亲来接她放学时，老师把这件事告诉了她，她们俩都以诧异的眼神看着她，仿佛这是个神童。一周之后，她写的一首诗被选中，刊登在学校的周报上：“美丽的朝圣者，伟大的朝圣者，他们乘着五月花号，踏上我们这片土地。”一切好像水到渠成，她变成了自己梦想中的样子：像父亲一样有名并且幸运。

不久之后，父亲给我送来一台麦金塔电脑。他把箱子从汽车后座上拖出来，搬进我的房间，将其放在地板上。他看了看箱子，说道：“该怎么打开呢？”似乎他真的不知道，我禁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这台电脑的发明者。

房间里光亮的木地板上，只有儿童床这一件家具，平行四边形样的光从窗户里射进来，点点浮尘像半空中微小的火星。

他抓住顶部的把手，将电脑拉了出来，放在地上，靠近墙上的电源插座。

他抓起电源线，似乎很眼生的样子，说道：“我猜，应该把它插进去。”

他盘腿席地而坐，我则跪坐在他身边。他找到电脑的电源开关，按下开关，电脑启动，屏幕中央出现一张电脑的笑脸照片。接下来，他教我如何用电脑画画，画完后如何保存，然后他就离开了。

他对另一款电脑——Lisa——只字未提。我担心他并未以我的名字命名电脑，担心那只是个误解。³

宿命

1985 年，苹果的一家经销商 Sun Remarketing 从苹果购买了 7000 台未售出的 Apple Lisa 电脑。Sun Remarketing 的创始人 "Bob" Cook，回忆道，有一天，苹果市场部副总裁 Bill Campbell 给他打电话说，听说你卖 Apple III 卖的不错啊，我们有些库存的 Lisa，你也拿去吧。Bob 谈妥了价格，产品以寄售方式交易，Bob 觉得这样没什么风险，接受了它们。⁴

Sun Remarketing 又从苹果那里购买了 MacWorks XL 仿真器，通过使 Lisa 计算机能够运行 Macintosh 应用程序来刺激 Lisa 计算机的销售。随着 Apple 推出具有增强型 128K ROM 的 Macintosh Plus，许多新的 Macintosh 应用程序不再在 MacWorks XL 下运行。为了清理剩余的库存，Sun Remarketing 采取了大胆的步骤，包销了一款名为 MacWorks Plus 的新模拟器的开发，该模拟器完全支持 Lisa 硬件上的 128K ROM，最后被打包称 Lisa Professional。Sun Remarketing 单枪匹马地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电脑市场。在 1985 年至 1989 年间售出了大约数千台 Lisa。

1989 年 Bob 接到了一个来自苹果的电话，一位律师说到，‘我们决定行使合同中的条款，收回我们所有的电脑’。苹果突然收回了剩余的 2700 台 Lisa，留给了 Bob 几百台半成品。他们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把所有的东西装好并运到垃圾填埋场。Bob 去了垃圾填埋场，看到他们拿着相机在那里，他们正在拍摄整个过程。他们付给垃圾填埋场的工作人员额外的钱，让他们在垃圾填埋场碾压它们，他们把这一切都拍下来了。一名垃圾填埋场员工认为这件事具有新闻价值，并给当地报纸打了电话。那天 Bob 非常沮丧，还偷偷溜上卡车去拿回一些鼠标和内存板。⁴

初中即将结束时，丽莎和母亲的矛盾已近白热化时，学校给乔布斯打过电话，说如果他不收留丽莎的话，那么学校就会联系社会服务，对她进行托管。

“不是暂时的，”他说道，“如果你想跟我们住，就得做出选择：是要你妈妈还是要我们，我需要你真正给这个家一个机会。如果你选择跟我们住，那就要承诺半年内不跟你妈妈见面。你得真的离开她。”他如此说道。我不能两头来回跑，这样他是不会接受的。他认为彻底了断才是正确的做法。母亲不同意，但父亲是强势的一方，这是他的条件，如果不接受，我就不能跟他一起生活。当时已临近暑假，也就是说，如果我同意父亲的条件，我将在12月之前不能见到母亲，“否则的话就免谈。”他如此说道。

“我想跟你一起住。”我信誓旦旦地说。

“你刚刚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抉择，”他一本正经地说道，“这是你人生的重要转折点，是成熟的表现。³

和乔布斯同住后，在一天开车回家的路上，

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Lisa电脑是否以我命名。我等了很多年，就是想等这样一个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，问他这个问题。倘若他的回答是否定的，我也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丢脸。

“那个，你做的那个电脑，Lisa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道。

“是不是以我命名的？”我问道。我们俩都直视前方，我没有看他，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而已，没有别的想法。

其实我真希望他能给我这份荣耀。

“不是。”他回答我，语气简单明了而且仿佛不屑一顾，似乎我是在诈取他的称赞。“抱歉了，孩子。”

“那就是我想错了。”我应道。我很庆幸，因为那时他没有转头看我的脸。³

从此丽莎似乎不太愿意再提这事，不过一天下午，继母劳伦娜下班回家。

我到外面迎接她，她在大门旁的玫瑰丛边上。

“你知道那台电脑吗？型号是 Lisa 的？”她问我。她把大门关“关上，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，她的头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，她背着一个牛皮小背包。“那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，对吧？”之前我从未跟她谈这个话题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。或许是某个同事向她提及此事了。

“我不知道，我想是的。”我撒谎道，我希望她别再追问了。

“一定是的。”她说道，“等他回来了，咱们俩问问他。”

“不是什么大事儿。”我说。我不想再听他回答一次了。可是，或许劳伦娜问的话，他的回答会不一样？

几分钟之后，父亲回来了。他从门外进来，劳伦娜上前迎着他，我也跟了过去。”

“亲爱的，”劳伦娜说道，“那台电脑是以丽莎命名的吧？”

“不是。”他答道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他答道。

“少来了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。我很震撼，也对她心怀感激，因为她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，换作是我，早就放弃了。在大门到屋门之间的路上，他们俩面对面站着。

“真的不是。”父亲再次说道。

接着我又后悔了，我真希望劳伦娜没问。我替她感到尴尬，她原以为我对他很重要，却发现并非如此。

“那么，你是以谁命名的呢？”劳伦娜继续问道。”

“一个前女友。”父亲答道。说到这，他眺望远处，做出沉思状，似乎是在回忆。看着他恍惚的样子，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，否则他的演技也太好了。我有种奇怪的感觉，每当感觉有假时就会这样。但最近这种感觉太过频繁，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第六感出了错，是一个误会。再说了，他何必要撒谎呢？他的真实情感是对另一个丽莎的。从他年轻时至今，我从未听说他有过一个名叫丽莎的女友，我向母亲求证，她说：“废话，当然没有。”可是，或许她也不知道呢？或许跟那个丽莎的事，他自始至终都瞒着我们母女。

“孩子，对不起。”他说道，拍了拍我的后背，走进屋里。³

尾声

Sun Remarketing 开始退出 Lisa 业务时，VintageMicros 的 John Woodall 询问他们是否会考虑将剩下的所有东西一起出售。他们同意了，谈好了价格，就用牵引拖车运送它们，有好几个托盘。2024 年的纪录片中，John 说自己还剩下大约 30 台 Lisa。最高峰时，至少有 150 台。那时租了两个储藏室，里面除了 Lisa 和 Lisa 零件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
John 还通过学校的收购和其他收藏家得到了Lisa电脑，他修复会并出售它们。有一次机会，他从德克萨斯卡罗尔顿的老 Lisa 工厂获得一些库存。那里的一个人在达拉斯买了一批库存并储存起来。John 与他达成了交易，去那里租了一辆大货车，把它们运回来，大概带回了 60 或 70 台和各种备件。从此 John 真正开始做这件事，修理并出售了相当一部分的 Lisa。⁴

随着老式电脑慢慢变得越来越受欢迎，Lisa 成为一种收藏品。

2023 年 1 月 31 日，CHM（计算机历史博物馆），举办了一场 Lisa 的 40 周年纪念活动。这是一个在线活动，由 CHM 的 CEO Dan'l Lewin 主持，他邀请了一些曾经参与 Lisa 开发的工程师和设计师，以及其他人，来分享他们的经历和回忆。本文开头的小说片段，便是作者 Katie Hafner 在活动上分享给大家的。

活动到尾声时，播放了一段来自丽莎的祝福视屏，

大家好，我是丽莎·布伦南-乔布斯。祝丽莎电脑生日快乐。很抱歉我今天不能去那里，但我在纽约。我们都知道 Lisa 计算机是以“本地集成系统架构”命名的，我们共享一个名字真是太疯狂了。祝丽莎 40 岁生日快乐。⁵

ONE MORE THING

2005 年，27岁时，丽莎去了伦敦的一家图形设计公司。乔布斯邀请丽莎一起乘游艇到地中海玩，同去的还有劳伦娜、弟弟、妹妹，还有一位保姆。在法国南部海岸，乔布斯说要在滨海阿尔卑斯省（Alpes-Maritimes）稍作停留，他要跟一个朋友共进午餐，但他却不说那人是谁。他们坐着一艘小艇上岸，又坐面包车去了埃兹小镇的一栋别墅。

乔布斯要见的朋友原来是保罗（Paul David Hewson，爱尔兰摇滚乐团U2的主唱兼旋律吉他手，艺名波诺。）他们在靠海的一个大封顶阳台上吃午饭，丽莎跟父亲之间隔着几个座位，他和保罗并肩坐在餐桌的一端。

保罗问父亲苹果公司开创时的情况。比如，当初创立时，团队是否有朝气，他们是否胸怀大志、准备改变世界？父亲回答，在制造“麦金塔”电脑时，他们的确是这种心态。波诺说，当初他和自己的乐队也是如此。两个不相干领域的人，竟然有着相同的体会，真是神奇。接着保罗问我父亲：“那台电脑Lisa，是不是以她命名的？”保罗看了看我。

一时间，世界变得静悄悄的。我坐稳了，安静地等着父亲回答。

父亲犹豫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盘子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回答说：“是的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我直接站了起来。

“我想也是。”保罗说。

“对。”父亲回应他。

我看着父亲的脸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？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为什么现在才承认？Lisa 当然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，我当时如此想道。现在看来，他以前说的谎言简直荒谬可笑。我觉得听到这句话后，自己强大了很多，挺直了胸膛。

“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这件事，”我对保罗说，“谢谢你能开口问他。”似乎，一个名人的秘密，需要另一个名人才能打开。³

追赶乔布斯的岩田聪04｜我画了一个圈圈！

“我画了一个圈圈！” —— 安迪·沃霍尔¹

在岩田和金田第一次见到 Macintosh 的差不多时间，也就是 Macintosh 发布的几个月后。²

派对

那一年的 10 月后乔布斯到了纽约，为了给他纽约的房子搞装修，他请来了贝聿铭³，贝聿铭从来不搞个人住宅，但是，没有人会对乔布斯说不。在纽约的史蒂夫给 Sheff 打了个电话，那天晚上 Sheff 正有安排，去参加肖恩·列侬（约翰·列侬⁴和小野洋子的儿子）的生日派对。Sheff 打电话问小野洋子否可以带史蒂夫一起去。小野洋子说会很高兴见到乔布斯。

乔布斯提着一个大箱子————给刚满九岁的肖恩·列侬的生日礼物，到了生日派对。晚餐结束后，大家再交谈，史蒂夫问肖恩是否想要他的礼物。跟在肖恩身后，到了他的卧室，里面摆满了机器人。史蒂夫打开纸箱，拿出他的礼物。

他趴在电脑前的地板上。它叫 Macintosh，四四方方，米色。史蒂夫打开电脑，肖恩坐在他身边的地板上，盯着六英寸的黑白内置显示器。他看到史蒂夫推着一个烟盒大小的装置，这个装置通过电线沿着地板连接到电脑上。史蒂夫说它叫鼠标。当他引导它前进时，屏幕上的箭头也移动了。史蒂夫将箭头移到画笔的小图片上，然后单击以启动一个名为 MacPaint 的程序。⁵

他看着肖恩。“你试试，”他说。肖恩控制着鼠标，把小盒子在地板上滚了一圈。史蒂夫说：“现在按住按钮，同时移动它，看看会发生什么。肖恩照做了，一条细细的、锯齿状的黑线出现在屏幕上。肖恩着迷了，说：“酷！他点击鼠标按钮，按下它，屏幕上出现了形状和线条，他删除了（史蒂夫解释了如何使用屏幕上的橡皮擦），然后他画了一种狮子骆驼，然后画了一个他说是男孩乔治的人物。

几个人走进房间，站在肖恩和史蒂夫的身边，看着他们的肩膀。我抬起头。“嗯，”安迪·沃霍尔⁶说。“这是什么？看看这个，凯斯。这太不可思议了！凯斯·哈林⁷点了点头。艺术家们着迷了，盯着移动的线条。

史蒂夫继续和肖恩一起弄着，沃霍尔和哈林在一旁看着，然后安迪问道：“我可以试试吗？”沃霍尔在电脑前取代了肖恩的位置，史蒂夫教他如何操纵和点击鼠标。安迪不明白;他举起鼠标，挥舞着鼠标，仿佛它是指挥棒。乔布斯温和地解释说，鼠标在沿着表面推动时会工作。沃霍尔一直举起它，直到史蒂夫把手放在沃霍尔的手上，引导它沿着地板。最后，安迪开始画画，盯着屏幕上画画的“铅笔”。

沃霍尔被迷住了——认识他的人都知道，当他被此刻的一切迷住时，他是如何调出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的——滑动鼠标，眼睛贴在显示器上。凯斯弯腰看着。安迪睁大眼睛，抬起头，盯着哈林，说：“看！凯斯！我画了一个圈圈！”

^ 乔布斯展示 Mac，右下黄发为沃霍尔 ⁸

半个小时后，艺术家们回到派对上与洋子和其他客人一起出去玩，肖恩离开了一段时间，对洋子进行了采访。当他回来时，他找到了史蒂夫，在晚上剩下的时间里，两人都粘在电脑上。

派对结束

在派对结束后，史蒂夫和 Sheff 离开了 ……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，Sheff 又提到了派对，那似乎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时刻，安迪·沃霍尔兴奋地在Mac上画了一个圆圈。史蒂夫似乎对著名艺术家在 Mac 上画画不感兴趣，而是对肖恩感兴趣。⁹

^ 1967 沃霍尔式的梦露 日本广岛艺术博物馆

他解释说：“老年人会坐下来问‘这是什么？’，但孩子会问‘我能用它做什么？’”

游戏结束

九年后，1993 年 Sheff 出版了一本叫《Game Over（游戏结束）》的书¹⁰，主角是另一家公司，同样希望自己的产品能够将快乐带给孩子们 —— 任天堂。

追赶乔布斯的岩田聪05｜从御三家到 MSX

群雄割据

1984 年，岩田聪和金田猛志在受到 Macintosh 的震撼后，希望能够在 MSX 上实现那个美妙的世界。MSX 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器呢？

七年前，美国 Commodore、Apple 和 Tandy，在同一年内推出了各自的家用计算机。

• Commodore 发售了 Commodore PET
• Apple 推出了 Apple II
• Tandy 发布了 TRS-80

后被称为“1977三巨头”（“1977 Trinity”，“1977御三家”）。

^"1977 Trinity": Commodore PET, Apple II and The TRS-80

日本也迎来了家用电脑群雄混战的时代。除了电脑厂商外，几乎所有的家电厂商也都参与了这场战争，比如松下、夏普、三洋、日立、东芝、NEC、富士通等等。其中 NEC 处于领先地位。

能否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，统一家用电脑标准？西和彦开始行动了。

西和彦

童年

西和彦，1956年，出生在日本兵库县神户市。从小就喜欢动手研究。

在西和彦的童年时代，换电视频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那个年代的电视机还没有遥控器，需要手动旋转一个旋钮才能切换频道。而这项“苦差事”偏偏经常落到西和彦的头上，这让酷爱科技的他十分苦恼。

为了摆脱换频道的“噩梦”，西和彦绞尽脑汁，想出了不少“奇招”。

• 第一招：晾衣杆大法 西和彦发现，家里的晾衣杆长度正好可以够到电视机的旋钮。于是，他灵机一动，把晾衣杆绑在旋钮上，这样就可以躺在温暖的被炉里，悠闲地换频道了。可惜好景不长，这个“发明”很快就被父亲发现了，结果可想而知，西和彦的屁股遭了殃。
• 第二招：缝纫机改造计划 西和彦的奇思妙想并没有就此止步。他把目光投向了家里的电动缝纫机，心想：如果能把缝纫机的马达连接到电视机上，不就可以用脚踏板控制频道了吗？ 说干就干，西和彦立刻开始拆解缝纫机。这次，父亲的反应却出乎意料。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赞赏其儿子的创意，还帮他一起完成了改造。¹

最终，西和彦的“缝纫机遥控器”大获成功，解放了全家人的双手，也让他体会到了“创意工夫”带来的快乐。虽然这个“神器”后来因为操作不当导致电视机损坏，但这并没有浇灭西和彦对科技的热情，反而让他更加痴迷于探索机械的奥秘。

中学

西和彦在高中三年级时，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“第一届国际电脑艺术展”的消息。 他对“电脑艺术”这个概念感到十分好奇，很想亲眼看看电脑是如何被应用于艺术创作的。

由于展览的举办日期是工作日，西和彦为了去看展，毅然决定逃学。 他住的地方是神户，距离东京很远。他知道如果和父母商量，一定会被拒绝。 于是，他找了个借口提早出门，从上学路上必经的神户三宫车站，偷偷坐上了前往伊丹机场的巴士。 他在机场给学校打电话，说今天请假，虽然是逃学，但他不想对学校撒谎。

西和彦幸运地买到了当天最早航班的机票，票价是正常价格的一半，刚好在他的零花钱承受范围内。他在飞机上补了一觉，醒来时已经抵达了羽田机场。他乘坐单轨列车和山手线到达了有乐町，然后步行前往位于银座索尼大厦的展馆。

展馆里充满了热烈的气氛，西和彦仔细观赏了各种大型电脑和用电脑创作的艺术作品。他被这些作品深深震撼，感觉“这正是我想做的事情”。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展馆里来回走动，长时间观赏着展品。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投入，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，一位来自主办方电脑时代出版社的人主动和他攀谈起来。

西和彦的热情和真诚打动了这位工作人员，他为西和彦介绍了许多参展者，包括想把电脑作为表达工具的艺术家。

这次邂逅为西和彦打开了未来之门。他与这些新朋友一直保持联系，并在后来搬到东京后，与其中一些人一起创办了公司。电脑时代出版社还给了西和彦很多兼职工作，让他担任电脑作家，这为日后他创办《月刊 ASCII》杂志埋下了伏笔。¹

比尔

1977 年，正是美国“三大”家用电脑厂商——苹果、Commodore 和 Tandy——在家用电脑市场上大展拳脚的时代。在早稻田大学就读的西和彦与好友一起成立 ASCII 出版公司，创办了《月刊 ASCII》杂志，专注于个人电脑和计算机文化的推广。

1978 年 2 月，西和彦正在大学图书馆里翻阅杂志，突然，一篇关于微软的文章映入眼帘。原来，这家名为“微软”的公司正在销售一款运行在 Intel 8080 处理器上的 BASIC 解释器！而且，这款 BASIC 解释器已经被美国“三大”家用电脑厂商苹果、Commodore 和 Tandy 采用。

西和彦顿时激动起来，他敏锐地意识到，这款 BASIC 解释器很有可能成为未来个人电脑的标准配置！如果能将它用在自己正在构思的个人电脑标准上，那简直太完美了！

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微软的创始人——比尔·盖茨，比西和彦大两岁。但问题是，他手上只有微软的名字，既没有地址，也没有电话号码。西和彦灵机一动，想起了之前为 MITS 公司生产“Altair 8800”电脑的经历。既然微软把 BASIC 卖给了 MITS，那他们应该离得不远吧？ 于是，他大胆地拨打了国际长途，通过人工转接，要求接通“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市的微软公司比尔·盖茨”。

幸运的是，西和彦的猜测是正确的，电话竟然真的接通了！不过，比尔·盖茨当时不在办公室。西和彦只好耐心地等待，再次拨打电话。终于，他如愿以偿地和比尔·盖茨通上了话。 西和彦一直尽力不挂断电话，说到：“不管怎样，看看我们公司，我给你寄一张票，所以我想让你来日本。” 比尔轻声回答：“不，我现在很忙。 如果你真的想见面，你可以来美国。那我就去看你。”

对西和彦来说，这可能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“拒绝”。四个月后，他们在加州阿纳海姆举办的全美计算机大会 (NCC) 上会面了。²

MSX

标准之争

与比尔·盖茨志趣相投，促成了微软第一个海外销售办事处 ASCII Microsoft 于 1978 年的创建。同时西和彦加入了创业初期的微软，担任董事会成员兼技术副总裁。

1981 年秋，西和彦在 IBM 首台个人电脑 IBM-PC 的开发工作结束后，接到了来自 Spectra Video 的委托，为其开发入门级个人电脑。西和彦在考察了 Spectra Video 的样机后，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。Spectra Video 爽快地答应了西和彦的要求，并让他放手去做。

西和彦抓住机会，将 Spectra Video SV-328 的这款入门级个人电脑打造成了 MSX 的原型机。可以说，如果没有 Spectra Video 的委托，MSX 的诞生或许会推迟。

^Spectra Video SV-328

西和彦开始四处奔走，游说各大电子厂商加入 MSX 标准。他像个传教士一样，热情洋溢地描绘着 MSX 的美好前景：

• 统一的硬件规格，降低生产成本，让电脑更便宜。
• 统一的软件平台，吸引更多开发者，让用户有更多选择。
• 统一的操作系统，简化使用流程，让电脑更容易上手。

松下电器则是 MSX 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。 松下电器的前田一泰与西和彦是好友，两人经常在一起探讨个人电脑的未来。前田一泰认为，个人电脑市场拥有巨大的潜力，如果能实现统一标准，将带来巨大的商机。他积极支持西和彦的 MSX 构想，并说服了松下电器的高层加入 MSX 阵营。

西和彦最终说服了包括松下、索尼、夏普在内的众多厂商加入 MSX 阵营。据说三丽鸥也曾经考虑过加入 MSX 阵营，推出印有 Hello Kitty 图案的 MSX 电脑。不过，三丽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。

然而，1983 年 6 月 9 日，就在 MSX 标准即将发布的前一周，软件大厂“软银”的孙正义突然宣布将联合十几家厂商推出一个与 MSX 对抗的统一标准，这给西和彦和 MSX 带来了巨大的冲击。为了平息这场风波，在松下电器前田一泰的协调下，西和彦与孙正义在 6 月 26 日晚于酒店房间内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谈判。

谈判从晚上 9 点一直持续到凌晨 1 点，双方就 MSX 标准展开了激烈的辩论。 孙正义认为，微软主导的 MSX 标准不利于日本软件产业的发展，他主张“日本需要自己的软件”。而西和彦则坚持 MSX 标准的开放性和通用性，他相信 MSX 能够促进个人电脑的普及，为用户带来更多利益。

双方都坚持自己的立场，谈判一度陷入僵局。最终，在前田一泰的斡旋下，西和彦做出了让步，同意降低 MSX 的授权费用。作为交换，孙正义放弃了推出对抗标准的计划。

这场谈判最终以和解告终，MSX 标准得以顺利发布。 虽然西和彦在谈判中做出了让步，但他内心仍然感到不甘心。不过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顾全大局，以避免个人电脑市场再次陷入分裂。

^西和彦与孙正义

多年以后，孙正义在评价西和彦时说：“西和彦在日本个人电脑历史上的作用非常大，如果没有他，日本的个人电脑普及至少会晚一年。”这句话看似是在夸奖西和彦，但“晚一年”的说法却充满了调侃的意味。西和彦则幽默地回应说：“我尊敬的是‘企业家孙正义’，而不是现在的‘投资家孙正义’”。³

10月21日，三菱发售 MSX 1号机 “ML-8000”。

大事记

1981 至 1984⁴

• 1981年
  • 年中：西和彦和比尔·盖茨讨论MSX
• 1982年
  • 冬：西和彦将MSX的原型机带到松下电器
• 1983年
  • 1月：西和彦向索尼提议MSX
  • 2月
    • 松下电器和索尼进行官方会谈
    • 15日：松下、NEC、日立、索尼、雅马哈、先锋、富士通、三菱八方会议
  • 6月
    • 16日：NEC、索尼、松下等14家公司宣布支持MSX，与ASCII共同召开记者会
    • 21日：软银宣布为对抗MSX推出独立的统一规格
    • 26日：西和彦和孙正义进行顶级会谈，松下前田氏担任调停
    • 27日：ASCII和软银分别召开软件公司规格说明会，孙正义表示支持MSX规格
  • 7月
    • 飞利浦公司参与MSX
    • 15日：任天堂发布“Family Computer”，世嘉发布“SG-1000”和“SC-3000”
  • 9月19日：宣布MSX用操作系统（MSX-DOS）的开发
  • 10月
    • 3日：索尼、东芝、日立、三菱宣布MSX的价格和发售日期
    • 6日：ASCII发布“MSX杂志”创刊0号（11/8新刊）
    • 21日：三菱发布 MSX 1号机 “ML-8000”
    • 25日：三洋发布“MPC-10”，松下发布“CF-2000”，卡西欧发布“PV-1000/2000”
  • 11月
    • 10日：雅马哈发布“YIS-303”和“CX-5”
    • 12日：京瓷开始MSX主机的OEM生产
    • 16日：东芝发布“HX-105”和“HX-100”
    • 21日：索尼发布“HB-55”，日立发布“MB-H1”
  • 12月10日：富士通发布“FM-X”，佳能发布“V-10”
• 1984年
  • 2月：MSX个人电脑获得“日经产业制品贡”奖
  • 4月：英国成立MSX工作组
  • 5月：MSX工作组宣布在欧洲发布MSX
  • 6月3日：微软在芝加哥的CES上发布MSX
  • 9月26日：ASCII和雅马哈共同开发视频显示处理器VDP“V9938”
  • 10月
    • 15日：卡西欧计算机以29,800日元发布“PV-7”
    • 31日：雅马哈开发“YM3526(OPL)”

^三菱 ML-8000

蜜月

MSX 开始蓬勃发展，不只当前，着眼未来。为了推进 MSX2 的研发，时任微软 CEO 的比尔·盖茨亲自前往雅马哈公司位于日本浜松市的工厂，与雅马哈的工程师和 ASCII 公司的西和彦共同商讨视频显示处理芯片 VDP 的规格和功能。

雅马哈的员工回忆道：

比尔·盖茨和西先生一共来了丰岡三次，乘坐的是直升机。直升机载客人来是第一次，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，非常慌乱。当时工厂的场地很大，我们用白线画了一个圆圈和 H 作为临时着陆目标（笑）。我们不知道是否需要事先向警察或消防署申请许可，闹了一场大骚动。⁵

此时的 ASCII 与微软，西和彦与比尔正处于蜜月期，MSX 也在蓬勃发展。

^1984年雅马哈技术人员与比尔·盖茨和西和彦⁵

契机

“抓住契机”，1984 年在美国被 Macintosh 所震惊的岩田和金田计划将 Macintosh 的理念带到 MSX。

参考

• 反省记
  • 西和彦著. 反省记 ―― ビル・ゲイツとともに成功をつかんだ僕が、ビジネスの“地獄”で学んだこと. ダイヤモンド社, 2020
• MSXを作れ!!
  • 週刊アスキー・ワンテーマ, MSXを作れ!! ジェットヘリで来て発注するスゴい男たち, 株式会社KADOKAWA, 2015
• MSXの歴史と未来
  • 週刊アスキー・ワンテーマ MSX30周年：愛されつづけるMSXの歴史と未来 (―), 株式会社KADOKAWA, 2013

关于

• 作者
  • Johnny Ultrahand
• 作品
  • 三体与忽必烈的上都
  • 追赶乔布斯的岩田聪｜个人计算机早期发展史